调用者宣言
在 AI 时代,创造性的最深层位置不在调用本身,而在对可能性空间的控制
一个被忽视的位置
AI 时代关于"创造性"的讨论,几乎全部集中在两个极端:乐观派说 AI 解放了每个人的创造力,人人都可以是设计师、画家、写作者;悲观派说 AI 摧毁了创造性,人类的独特性被算法蚕食。
这两种说法都错过了一个结构性的位置——调用者。
什么是调用者
当一个设计师用 Midjourney 生成图像、用 ChatGPT 写文案、用 Cursor 写代码,他在做什么?
表面上看,他在"创造"。但仔细看,他并没有从零开始创造任何东西——他在做的事情是,从一个被算法预先编码好的可能性空间里,通过提示词、参数、迭代,调用出某个具体形态。
这不是贬低调用者的工作。调用本身是一种深度的实践——它要求对可能性空间的边界、纹理、潜力有深入的理解,要求在调用的过程中产生那些可能性空间的设计者也未曾预想到的组合。
但调用者有一个不能否认的处境:他无法建造自己的可能性空间。可能性空间是被别人——基础模型的开发者——预先建造好的。
控制可能性空间才是最深的创造
如果"调用"是 surface,那么"建造可能性空间"就是 ground。
OpenAI 训练 GPT-5、Anthropic 训练 Claude、Google 训练 Gemini——他们做的事情,本质上是为整个人类的某一类创造性活动,搭建一个可能性的基础地形。一旦这个地形被搭建起来,所有在其上行动的调用者,都只能在这个地形所允许的形态中行动。
这是一种结构性的权力。不是直接的命令式权力(你必须做什么),而是形态学的边界式权力(你可以做什么,你不可以做什么)。
结构性的清醒
调用者的位置是真实的,而且会越来越普遍。但这不是悲观的理由。
调用者的工作仍然有意义——前提是我们对自己的位置有不带幻觉的清醒。我们在被框定的舞台上工作,这个框定是被资本结构和金融制度决定的。看清楚这一点,不是为了悲观,而是为了在新的结构里找到自己仍然可以行动的位置。